在传统习俗与现代照护之间感受另一种“团圆”
这些老人选择在养老院过年
文/图 本报记者 周翔宇
窗明几净的走廊里，几位老人正慢悠悠地散步、闲聊；活动室内，不断传出欢快的麻将碰撞声和说笑声；福字、大红灯笼、马年剪纸传递着浓浓的年味……春节前夕，记者走访了部分养老院，倾听老人、家属与养老机构的声音。在传统习俗与现代照护之间，寻找那份属于“团圆”的另一种平衡与温暖。
“我们约好一起过年了”
“我是去年5月把母亲送到养老院的。”家住民富园小区的刘女士今年47岁，孩子正在上大学，她和丈夫常年在广东工作，回家的次数有限。“父亲去世得早，母亲一个人生活了十来年。去年她生了病，身边离不开人，可我工作实在走不开，只能把她送到养老院。”
说起这件事，刘女士满是感慨：“有时候深夜里我都会问自己，是不是不够孝顺？”她一直牵挂母亲在养老院的生活。眼看春节越来越近，她主动提出接母亲去广东过年，没想到却被母亲拒绝了。
“‘我跟你王姨、张姨约好一起过年了，你不用接我，我在这儿过得挺好，不想跑那么远。’这是母亲发来的语音。”刘女士说，母亲嫌打字麻烦，平时都用语音和她联系。
刘女士告诉记者，母亲口中的王姨、张姨，都是她在养老院里结识的伙伴，其中一人的儿子在国外，一人无子女。平日里，她们对母亲十分照顾。“我一想也是，只要母亲过得开心，在哪儿过年都一样，何必千里迢迢换个地方呢？”
49岁的王先生和刘女士有着相似经历。家中二老已在养老院度过了4个春节。“父母说，家不是一个固定的地方，只要住得舒心、有人陪伴，在哪里过年都一样。”王先生感慨道。前几天，他用一天时间往返工作地和养老院，给父母送去了节礼和祝福。虽然父母在养老院的生活很丰富，但他只要有空就会去探望。
舟车劳顿，让“回家”成了折腾
是否接老人回家过年，也伴随着现实的考量。不少老人受身体条件限制，在家中难以得到养老院那般专业细致的照料，家里也缺少必要的医护人员和康复设备。加之冬季寒冷，居家过年并非易事。若子女远在外地，年迈的父母还需长途奔波，这对他们来说实属煎熬。
“去年我带父母回浙江，高铁坐了4个多小时，路程不算太远，可父母一路上很不舒服，想睡也睡不踏实。”57岁的张女士定居浙江，说起去年接父母回家的经历，满是心疼。“他们都有基础病，长时间坐着、空间又密闭，身体扛不住。前年我开车接他们过年，遇上堵车，老人同样遭罪。”
今年，张女士准备接父母回徐州的老房子，一起吃顿年夜饭后，再将老人送回养老院。这样安排，既能让老人感受到阖家团圆的温馨，又不会过度劳累。
这样的做法并非个例。记者从泉山区博济老年公寓了解到，该公寓共有200余名老人，平均年龄超过80岁，其中不乏失能、半失能老人。老人们日常有专业护理人员照料，若子女将老人接回家中过完整个春节，照料不到位不说，压力也不小。
养老院工作人员介绍，近期前来探望老人的中年子女明显增多，大多带着年货、新春装饰等，陪老人吃饭聊天。对于留在养老院过年，老人和子女都已坦然接受。“养老院里热闹，也省得孩子奔波折腾。我回家吃个年夜饭就回来。”一位准备回家过除夕的老人对同伴说。
“养老院里过大年”温情满满
面对春节期间的“团圆考题”，养老机构也在积极扮演新角色。
“不少老人都在养老院里过年，我们也提前做好了过节准备。”泉山区博济老年公寓院长唐如莲告诉记者，“大门口贴上了春联，走廊、假山旁的休闲区域挂上了红灯笼，就是想让老人们感受到浓浓的年味。”
在老年人住宿楼内，春联、窗花随处可见。走进房间，门口贴着红彤彤的福字，电视机旁摆放着喜庆的小马玩偶，墙上挂着精致的小灯笼，干净整洁的房间充满节日气息。
“我在这里很好，你们放心，新年快乐！”在养老院公共休息区，工作人员正为老人们录制祝福视频。
“不少老人的子女在外地甚至国外，我们组织老人们统一录制视频，让远方的子女安心。”唐如莲介绍。
走进老年公寓食堂，这里整齐码放着许多打包好的食物——面包、饼干、水果等年货一应俱全。
唐如莲告诉记者，养老院还专门策划了新春联欢会。这几日，工作人员和志愿者正加紧排练。“除夕当天，我们会举办新春联欢会，为老人们带来歌曲、戏曲等节目。联欢结束后就是丰盛的年夜饭，大家围坐在一起共享团圆时刻。饭后老人们回房间看春晚，护理人员全程值守保障安全。”
从接回家吃顿团圆饭，到安心留在养老院过年——团圆的形式在变，不变的是对老人的牵挂与关爱。
对于入住养老院的老人和他们的子女来说，“是否接回家过年”不再是一道简单的判断题，而是一道充满温情的多选题。
有爱的地方就是家。这个春节，老人们在专业照护与温暖陪伴中辞旧迎新，“养老院里过大年”同样温情满满。